☆李妍霈的專屬空間☆

某天突然出現在腦袋裡的東西，沒有人設、沒有背景，切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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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梅雨之後的大晴天。

她站在落地窗前，享受著久違的溫暖，突然從後面被抱住了腿。低頭一看，小女孩努力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其他的孩子躲在遠處觀察，顯然是推派了第一號選手出來試探她。

「媽…姊姊，今天可以出去玩了嗎～」

她暗自好笑，臉上維持雲淡風輕，「要去哪裡？連假第一天，應該要先把作業寫完吧？」

「欸～拜託嘛～前幾天都下雨，在學校也都沒辦法出去玩欸～」

「欸～」

「拜～託～～？」

「那回來會乖乖寫作業嗎～」

「會！耶～可以出去玩了！」小女孩興奮的跳起來。其實本來就打算帶孩子出門的，順便凹他們一個承諾而已。

她看向躲在遠處得意握拳的其他孩子，「你們也是一樣，不要以為我沒看到你們欸。」

「喔…」

晴天的公園充滿父母和小孩子，即使她一個人帶著八個小學幼童也不會招來過多關注。她把孩子們帶進公園，宣布解散後一群出籠的小野獸就奔向遊樂設施，她則在樹蔭下找了個看得見公園全貌的位置。

看著小女孩爬上設施的制高點，她暗自期望這次孩子能學會自己下來，但過了十分鐘，那孩子仍然待在上面，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她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正準備上前解圍，一個在旁邊陪著不認識的孩子玩拋接球的男人突然先一步走到小女孩身邊，出手將孩子抱了下來。

她警戒地瞇起眼睛，等待男人下一步行動，如果是打算拐走孩子或是變態戀童癖，她會毫不猶豫地把男人的脖子折斷。噢，當然不會讓他死，只不過是脖子骨折而已。

男人將孩子抱下來後，小女孩便毫不認生的拉著男人的手強迫（？）陪她和小夥伴們玩了幾乎所有設施，男人全程都帶著溫柔寵溺的笑意，即使是小女孩玩累了坐在草地上開始說著沒聽到也知道很無聊的話，男人仍舊陪著坐在一旁，沒有任何厭煩的表情變化。她稍微安下心，但視線仍然沒有放鬆。

到了該回家的時間，孩子們陸陸續續回到她身邊，小女孩似乎有些捨不得，扭捏了一陣子，才牽著男人的手一起走過來。 她站起身，和男人間的身高差讓她不太習慣的抬頭。

「不好意思讓你陪他們玩了這麼久。」

「不會，跟小音他們一起玩很開心，小孩子總是有很多有趣的遊戲呢。」哎呀，連名字都讓人家知道了。男人看向小女孩，一大一小同時露出了意外相似的笑容。

她思考了一會兒，「如果你願意的話，歡迎常來跟孩子們玩。」她遞出名片，上面斗大的育幼院負責人幾個字讓男人微微瞪大眼睛。

「…一定會的。小音，下次見囉。」一瞬間就收斂起表情，男人溫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雖然是自己開口邀請的，但過了幾天，當她從監視攝影畫面看見男人出現，還是頗為意外。

「打擾了。」

「不會，有人幫我帶小孩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媽…姊姊，是誰來…哥哥！」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衝過來，原本想衝進男人懷裡的腳步煞停，略微停頓後轉而將手塞進男人寬大的掌心。

「嗨，小音，好久不見！」看出孩子的顧慮，男人直接將小音抱上肩膀，帶著小女孩跑進孩子們正玩鬧的小圈圈。 從那之後，男人每隔三五天就會上門，有時會帶著朋友來，都是愛陪孩子玩的溫柔性格——對她來說則是絕佳的補眠機會——週末時更是會待上一整天。

某次，當男人跟孩子一起窩在沙發裡看卡通，雖然她和他們有一段距離，但她還是清楚聽見了小女孩稚嫩的嗓音。

「哥哥，你可以當我把拔嗎？」男人似乎在思考該怎麼回答時，小女孩又繼續說，「姊姊說，不能叫她媽媽，因為我們有一天會找到自己的爸爸媽媽。你可以當我把拔嗎？」

這是個非常殘酷的問題，得到的答案八成會讓孩子傷心，但她沒打算阻止兩人的對話。她早就教會孩子們，什麼事都強迫不來，必須讓孩子得到明確的答案然後死心，才是對他們最好的。 男人沈默了很長的時間，長到她幾乎要開口催促。

「我會好好考慮的。」

嘖，不上不下的答案啊。

一如往常的一天，男人帶了幾個朋友前來，每個人都被三四個孩子包圍，而她樂得輕鬆的在一旁看著。 突然，連續急促幾聲門鈴，讓她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原本因為有人陪孩子們玩而放鬆想睡覺的…她起身確認監視攝影機，臉色完全沉下。 但她仍打開門，面對孩子時的溫暖笑容眨眼間消隱，冰冷地望著試圖闖入、站在玄關口探頭探腦的女人。

「妳有什麼事？」

「我來找我女兒，把她還給我！」

「這裡沒有妳女兒。」

「妳在說什麼，她不就在那裡嗎，小音！媽媽來接妳了！」

女人奮力突破她的阻擋，視線落向客廳內僅僅幾秒又被她推回門口，但已足以使女人看清客廳內的景象，「那個男的是誰！為什麼抱著我女兒！放開她！變態！戀童癖！我要報警！」

她毫不留情地甩了女人一巴掌，將女人打倒在地，居高臨下的眼神益發陰沉。「跟妳無關，嘴巴放乾淨一點，清醒一點，快滾。」

「怎麼會跟我無關！那是我女…」

「從妳為了打電動餓了那孩子三天三夜開始、因為孩子飢餓哭鬧而把她左腳打到骨折開始、放任同居人把她關在冬天只有十度的陽台開始，她就已經跟妳沒有半點關係了。」她的語氣因極端憤怒而顫抖，回頭看了一眼正依偎在男人臂彎中的孩子——男人正溫柔輕拍孩子安撫，將孩子的視線盡量藏在胸口——她強迫自己必須鎮靜下來。

「法院判決寫得很清楚，我再重新告訴妳一次，妳的親權已經被停止了，也就是說，法院認為妳並不適任那孩子的家長，所以把她交給我，在找到適合的新家庭前由我負責照顧。以後麻煩妳不要再接近那孩子，不然我會直接報警。聽懂了就馬上離開這裡。」

「我才不管什麼判決！她是我生的！」

「是妳生的又如何！」理智瞬間繃斷，她衝著女人怒吼，「妳從來沒盡到一個當母親的責任！妳從來沒有好好照顧過她！妳甚至沒有抱過她！從來沒有愛過她！現在居然有臉來跟我要孩子？無恥！」

「像妳這種毫無血緣的人又憑什麼照顧好她！」

「憑我是一個有血有淚，看見孩子不舒服會心疼的正常人！現在、馬上、滾出我家！」她加重力道的吼聲讓地面彷彿也被震動，孩子微弱的顫抖了一下肩膀，被回以更加深刻的擁抱。

她深吸一口氣，想著不能讓孩子看到可怕的表情，確認自己的笑容已經一如往常後才轉過身走回客廳。 她依序揉了揉幾個在不遠處觀察、神色緊張的大孩子臉頰，笑著說了沒事，抬眼看見男人依舊將孩子抱在腿上，正微笑著輕聲問孩子想看哪一本繪本、還是想看卡通。午後的陽光灑在他們身側，柔和了一大一小的輪廓；男人突然小聲說了什麼，原本仍帶著憂傷神情的孩子仰臉看著男人發出清脆的笑聲，然後又一起沈浸在繪本的世界裡。 她看著這一切，在偌大空間的角落坐下，心裡微小的希望漸漸成形。

「我想要收養小音。」男人走到門口準備離開時，突然鄭重其事地轉過身來面對著她說。

啊，被搶先了呢。「那要請你做好心理準備，之後會有和社福機構的面談和家訪，想帶走我的孩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那是當然的。」男人回以游刃有餘的笑容。

過程雖然漫長，但全都在她意料中順利結束。 「小音，以後那就是爸爸了喔，跟爸爸一起住，要乖乖的，好嗎？」她蹲下身子，微笑看著自己特地早起綁了麻花辮、穿了新的紅色碎花洋裝的小女孩，努力忽視心底翻滾的情緒。

「但如果爸爸欺負妳，一定要打電話給我、或者來找我，我絕對會去把他腿打斷。」她感受到男人在背後啼笑皆非的視線，但她才不管。深吸一口氣，她站起身，牽起小音的手走向男人等待的門口。

「這孩子以後就拜託你了。」她深深鞠躬，不讓眼淚在男人面前落下，「如果有一天，不管是什麼原因，你不要她了，請不要傷害她，把她還給我。」

「不會有那一天的。」男人接過孩子的手，溫柔包覆在掌心。他揚起笑容，看著既期待又有些不安的小女孩。「一起回家吧？」